14、第四座岛：新月之岛（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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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到达桑给巴尔的第三天，李奇微就开始了在纳兹莫尔医院为期两年的工作。作为一名中医师，李奇微自然是在医院的中医科工作。纳兹莫尔医院的中医科是特意为中国医疗队设立的一个科室，恐怕也是赤道线附近唯一的一个中医科。自1965年第一批中国医生来到桑给巴尔推广中医至今，中医在桑给巴尔人心目中的地位一点不输于西医。早些年，中国的中医师们给桑给巴尔人带来了草药，针灸，拔罐和推拿牵引。这些来自东方的医术，在当地人看来，比西医更容易理解，仿佛就脱胎于他们村落里、那些半巫半医的乡村医生们的手段，直感，神奇、有时却很有效。几十年前，很多用心的中国中医师甚至还能放下身段，到桑给巴尔乡间寻访一些当地世代口口相传的偏方，用以丰富中医理论。这些事，更让当地人引以为豪。总之，跟中医感情这种事，可不是一朝一夕，一件事情就能培养起来的，就像药品，反复加长期，才能印证疗效。几十年过去了，相对而言，现在的西医已经更发达了。包括马加院长在内的很多本地医生都是从欧美学成归国，不少人披过了博士袍，在《柳叶刀》或者《自然》杂志上发过论文，都是优秀的西医专家，但他们对中医的尊重丝毫没有减少。当他们年幼光着上身在沙滩奔跑或在椰子树上荡叶子时，像很多中国小孩子一样，感冒吃过板蓝根，发炎用过蒲地蓝，落枕被推拿过，甚至还用来自中国的砂锅为自己的爷爷奶奶或者父亲母亲煎过中药。他们已然视中医为自己成长的一部分，中医告诉他们，这满岛的丁香花跟肉桂熬汤汁可以治胃病，满岛的豆蔻子熬汤喝可以治霍乱，缘于那个非常深奥的中文道理：“主温理气”。因此，从没有一任纳兹莫尔医院的院长想过，医院应该取消掉每两年只有一位医师进驻的中国医学科。本次进驻纳兹莫尔医院中医科的，正是资深单身汉，主治中医师小李先生。李奇微稍能自负的，就是他的手艺。他在国内中医学院学了非常全面的中医技能，专攻的是中医针灸学，是用针的一把好手。中医和针灸，是他家的家传：他爷爷从战场伤残复员后，发誓养好身体，伺机与美国人再决雌雄，就在乡村里干起了赤脚医生行当；他父亲从一所中医学校毕业后，在三位姑妈的怨怼声中，接过了他爷爷的全套行头，继续在乡村里行医。他爷爷临终前，嘱咐他的爸爸要学好中医，他爸爸的临终前也嘱咐他要学好中医，从而解决家族悲剧性的宿命。前辈嘱托重如山，李奇微为了这嘱托，也为了一口饭碗，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位用针的一把好手。这把好手在纳兹莫尔医院变得非常繁忙。他主要为病人治疗颈肩腰腿痛、关节炎和头疼之类在西医那里被视为“疑难杂症”的毛病。繁忙时，每天要为十来个人做针灸治疗，闲的时候，也有三五个。忙闲参半，医疗队人手少，工作量大。李奇微也就顺带做一做内科医师的工作，望闻问切，然后给病人开些中成药，治疗常见的伤风感冒和头疼脑热。这些中成药也是从国内援助过来的。许是水土相差万里，非洲人对中药很敏感，各类中成药的治疗效果都是令人难以置信地好。长期以往，他们对中药的信任一点不输于西药。用医疗队对长周伟军博士的话来说：“惠而不费，群众基础好，要发扬历届医疗队的传统，好好推广，小李身上的担子还是不轻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