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第七座岛 满月之岛（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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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据传，大明朝永乐年间，郑和下西洋。他的舰队，最远曾经到达过桑给巴尔。这点，东非的史学界尚无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。有确凿的证据，郑和到过当时统治桑给巴尔的阿拉伯阿曼¬¬—桑给帝国的一个港口，并未抵达桑给巴尔岛。不过，早在郑和之前，中国的唐宋时人就已记录过桑给巴尔，并称之为“层拔”、“层檀”、“层期”或者“层摇罗”等等，史书上还有层拔国的僧侣到中国进贡的记载。总之，这是非洲一个跟中国人很有渊源的岛。在东部非洲，当年郑和先生留下的痕迹很多。据说，至今对桑给巴尔岛人影响巨大。比方说在桑岛，每当月满之时，桑给巴尔人都会涌向海滩，彻夜狂欢。这就是桑给巴尔赫赫有名的“满月节”。到了岛上工作不到两周，李奇微和医疗队的队友们就遇到了一次“满月节”。第一次“满月节”的那个傍晚，李奇微正和四位队友跟一帮子本地小朋友踢沙滩足球。四位队友分别是心内科医师邓涌、骨科医师钱明、泌尿外科医师裴五一以及厨师大老黄黄成元。整个一批十九人的中国医疗队抵达桑给巴尔一周后，兵分两路。一路十人，在周伟军队长的带领下，留驻纳兹莫尔医院工作；另一路九人，在副队长传染病学专家吕北海医师的带领下，去桑给巴尔的第二大岛奔巴岛工作。出于绅士风度，医疗队将对里的四位女士全部留在了条件略好一点的温古迦岛。在医疗队没有分流前，队里共有十五位男士，人丁兴旺，下班后可以很充裕地分成两队，在加布海滩踢沙滩足球。分流之后，只有六位男士，打打小场的篮球还成，要是踢足球就缺乏人手了。加布海滩是一块非常稀松平常的公共海滩，除了一帮吵吵嚷嚷的小屁孩，很少有精壮的青年光顾。这一带的桑给巴尔小孩子，已经非常习惯一年又一年跟中国的“大蜀黍”们玩。他们习以为常地享用中国大朋友们从中国带来的饼干、巧克力和方便面，习以为常地接受他们赠送的小礼物和小零花钱，可能不过区区几百先令（1元人民币折合250元坦桑先令），对他们却是天经地义、心安理得的。他们在这世界上除了熟悉祖国之外，最熟悉的就是中国。他们会用标准的中文说“你好”、“谢谢”、“我叫某某某”，甚至还会说“他妈的”、“傻×”。他们视中国人如同指头与眼睛，如生活与生俱来的一部分——当他们的父亲和爷爷还是小孩子的时候，就一直在跟中国人打交道了。他们中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中国在哪里，如同不知道加拿大在哪里却天然知晓“白求恩”的中国小孩一样，他们习惯了看到黄色皮肤的中国人年复一年地生活在他们当中。李奇微们凑不足人数，只好跟这帮黏着“昂考吉以纳”（UNCLECHINA）的小屁孩一块踢球。小孩子们又吵又闹，带球速度慢、没有冲劲，他们都光着脚丫，大呼小叫，玩得非常开心，却没有一点威胁性。其实，李奇微几个也是球盲，只有邓涌是铁杆球迷，唯一能踢出点样子的。矮小精干的邓医师，一连串踢了第十个球的，感觉好得无以复加。就在邓涌踢进第十个球之时，加布沙滩上突然涌来很多青年人。他们像变戏法一样，从密实的棕榈树、高大的椰子树后面闪了出来，把小孩子们赶到一边，带着友好的微笑，高呼着“Asante”（斯瓦希里语：谢谢），不断加入到足球队的战斗中来。就这样，还没有等到李奇微们反应得过来，足球队的规模已经扩张到24人。新加入的队员，都是住在海滩附近的本地青年人，高矮胖瘦都有，但个个都将东非人特有的运动天赋发挥得很好，球踢得都不赖。超级球星邓涌立刻变得黯然失色，在几位魁梧的主攻对手面前不堪一击。他们跑动灵魂，盘球精巧，在沙滩这样绵软的环境里，气定神闲，不急不躁地短传、过人、配合、佯攻、回传、铲球、头球摆渡，把李奇微把守的球门攻破了一次又一次。场外围观的小朋友接二连三地欢呼，感到这些老大哥们帮他们报仇雪耻。桑给巴尔的青年们个个看起来似乎生性都异常温和。“小毛驴”邓涌几次抢球急了，下手凶狠，连拉带踹，屡屡把对方撂倒在地，都是对方笑眯眯地主动说“Samahani”（斯瓦希里语：对不起）。这搞得邓涌很不好意思。